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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8日 21:17

小说: 枫 树 参 天 (完)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九))

那年秋天,新搬来的八号陈家,仿照格洛斯基的寿筵,在中国农历中秋,也举办了一个晚宴,那是中秋月明之夜,在大枫树下举办的.这次没有麻烦纳什卡夫妇,陈先生的儿子,从他朋友的父亲餐馆里,定了四十个人的日韩餐,他的朋友和他成了最好的招待.人们在枫树下流连,仰头望着那看不见顶的树梢.谈论着昨天发生的故事,和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格洛斯基破例走出了家门,拄着手杖,索莎推了一小车各色好酒尾随其后,他颤悠悠地走进陈家院子,还坐在大枫树下的餐桌旁.他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感到兴奋.张张面孔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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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7日 19:16

小说: 枫 树 参 天 (九)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八))

不知什么时候,吃吃喝喝的人们又都聚到了餐桌旁,有的坐到了刚才离开的位子上.有的站在后面,所有人都被这两个人的奇怪对话吸引了.陈先生的儿子凯文站在父亲身后,他从没有听过父亲提及他的过去,当然更没有听过爷爷的故事.可是今天,他感觉父亲有很多故事,从没有对他们说过的故事.

弗兰克坐在陈先生对面,他忍不住插话:"你说走过俄罗斯整个大地,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西伯利亚,一直走到欧洲.”陈先生看着四周围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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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5日 13:46

小说: 枫 树 参 天 (八)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七))

晚宴的时间到了,最早走出家门的是弗兰克,他和太太一起走到斜对面科恩家,科恩两夫妇已经准备好了,没等他们敲门就走了出来。这两家人家都按照格洛斯基的规定,什么也没拿。向巷子里面走去。随之是沙哈夫妇带着他们五岁的女儿,加入了这个行列。六号没有人出来,他们在餐馆,不过,六点钟时,巷子里的人都看到一辆餐馆的面包车开到巷子顶端。走过四号时,等候多时的桥本夫妇出来了,牵着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他们看见一群人走来,先向他们深深鞠躬,弄得众人很有点不知所措,不过随后他们也笑盈盈地加入了这个人愈来愈多的队伍。到一号门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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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4日 08:42

小说: 枫 树 参 天 (七)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六))

陈老板夫妇都很高兴儿子终于安定下来了,他不再无休无止地顶嘴和找茬,不再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让人看了心烦。可是对于儿子参加市里一项普查,陈先生一直有点生疑,他虽然口上不说,但是心里装着十八道闸门,防范有人暗算他,挤兑他。他心中有个想法,乘什么正式条例还没有下达之前,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棵大树砍掉。

陈先生的这个小算盘没有对任何人透露,甚至自己的太太。因为他觉得她和那个日本女人走得太近了,家里几件新添的家具,都是太太和那个女人一起出去看了买下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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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4日 08:37

小说: 枫 树 参 天 (六)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五))

斯都鲁的来访让陈太太和她的两个孩子很不安,可是丝毫没有撼动陈先生的决心:“树长在我家院子里,谁管得着,我要砍是我的权利。”他还是这么想,只是对邻居会那么在意这件小事有点不解,更加不悦。上次相约了个公司来看过,回去給他报了个价:他们刚給一家人家砍了一棵四十英尺高的橡树,要了三千五百块。这棵树,七十多英尺,高出差不多一倍,枝杈也多出一倍,也许还要租借有更高更长梯子的工程车,费用该多少,自己掂量一下就知道得差不离了。这才是他真正迟疑的原因:看样子恐怕要上万,就为砍棵树?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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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3日 17:24

小说: 枫 树 参 天 (五)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四))

桥本对面三号人家很晚才卷进这场风波。那是一家开餐馆的亚美尼加人,这对夫妇是第二代移民了,他们出生在这块土地上,自认是真正的美国人,可是又割不断和故土的联系,还有就是历史带給家人的沉痛记忆。他们在这个小镇的中心开了一家独特的餐馆,带土耳其风味,却决不承认他们是家土耳其餐厅。不过他们炖的洋葱羊肉绝对是小镇公认第一家,他们供应的土耳其咖啡也是全镇最好的。老板亲自下厨,很少在外面露面;老板娘四十多岁,风韵犹存;胖胖的身躯,转动起来却异常灵活。她面孔光鲜,笑容满面,是餐馆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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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1日 13:15

小说: 枫 树 参 天 (四)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三))

第二天上午,在院子边上,桥本太太等到了弗兰克,她急匆匆地告诉这位心焦的老人,她昨晚冒险的收获――陈先生那两句让人费解的话。说完两人又一起议论了一番,桥本尽管是东方人,可是也猜不透为何前院的树和屋后的井能和“大凶”连在一起。弗兰克认为关键要搞清这个“凶”究竟意味着什么。弗兰克带着这个问题走进科恩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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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1日 13:13

小说: 枫 树 参 天 (三)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二))

那晚这条街上还有一个人没有睡好觉,那是新搬到八号来的、看着大树摇头的那个人。他姓陈,那些来装修房子的工人都叫他陈老板,只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老板,更没有人知道陈老板的背景,他究竟是怎么来到这块土地上,他的生活轨迹又是怎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来到这里三十年,两个孩子都十多岁了。他和很多移民不一样,那些自己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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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4月29日 08:27

小说: 枫 树 参 天 (二)

(上接:小说: 枫 树 参 天 (一))

弗兰克那天才发现,原来已经走了的艾克对他这么重要。艾克不仅是他的邻居,也是他的朋友,是他生活的见证人。他们都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在这条小巷里成长。几代推上去,可以找到各自祖先,艾克祖先来自爱尔兰,自己的曾祖父来自德国。但是到了他们这一代,又有谁在乎你的祖先来自哪里,他们都出生在美国,都是美国人,没有差别了。他们上的是同一座小学,同一座中学,分别进了哈佛和麻省理工学院,算是进了当地,当然也是全国、甚至全世界最好的大学。弗兰克取得博士学位后先去了外地,后来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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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4月28日 12:31

小说: 枫 树 参 天 (一)

小说: 枫 树 参 天 (一)

(姚蜀平, 此文登载于大型文学期刊《长城》2014年第1期)

枫树巷是一条短短的死胡同,这条巷子里几家人门前种着各式不同的树,不过大多不是枫树;唯有巷口那家院子里,长着一棵树冠茂密的糖槭树,那是一种高大的枫树,庄严肃穆地挺立在那里。那棵树总有六、七层楼高,造型完美――上尖中宽下圆。每到秋天,满树披着金黄的树叶,遮挡了整个院子,直伸到人行道边。清风吹过,叶子婆娑摇曳,款款轻摆,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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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4月01日 08:42

(转)雪中的炭火——读姚蜀平《他从东方来》

武际可

有一位大人物说过:“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按理说,我们的小说,也应当多写一点普通老百姓的事。少写那些“幼稚可笑”的事。可是我们能够看到的小说、电视剧等文学艺术作品,却大量是写皇帝、大人物和有权有钱有势的人。愈是有权有势,便愈是有人写,书店里、银屏上都被他们占据了,留给升斗小民的地盘,小得可怜。这无异是一种“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的现象,用西方人的话来说,就是“马太效应”。

前几天,友人送我一本姚蜀平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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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3月24日 05:30

百年英魂泪,一战华工史 — 为长篇小说《他从东方来》出版而作

百年英魂泪,一战华工史 — 为长篇小说《他从东方来》出版而作

百年英魂泪,一战华工史 -- 为长篇小说《他从东方来》出版而作

姚蜀平

前言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于百年前的1914年7月28日,今年正值一百週年。这场人类首次大规模相互残杀格斗的大战,持续了四年三个月十五天,席卷了三十多个国家、十五亿人口,军民死伤病失踪高达五千五百万人。一百年过去了,今天的世界没有变得更加和平与和谐,局部战争和冲突从未间断。纪念一战百年应是当今人们值得认真做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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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14日 17:17

《悲情大地》(节选四)

第四部大洋彼岸


当飞机迎着朝阳飞到了西半球,这里仍是阳光明媚的上午。冬生提着皮箱,
茫然地走出机场,在各种肤色和服装,各类表情的人海中,寻找出租汽车。突然耳边一声呼唤:“冬生——”。叫冬生的那人正是冬生的温老师,那个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温尔雅。
……冬生指着刚才开过的那条街道说道:“Appleton, 刚开过的那条街是Appleton!我跟姐姐吵架,她说她生在Appleton,我说她生在Apple,生在大苹果里;姐姐对我喊不是Apple,是Appleton……”冬生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那个小客厅忽然在眼前闪现。他在前边跑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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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03日 08:41

《悲情大地》(节选三)

第三部重返北京城


尚安妍听着鼻子直发酸,不知是何滋味。那人看出来了,心想大概是个年
轻寡妇,死了男人,从没当过家,带个孩子也不容易。他登上三轮转头又说:“去杂货铺买个火钳、铁钎,还有拔火筒,有拔火筒炉子立马就窜上火苗了。”临走又把火柴扔过来:“这火柴留给你吧,买火柴还要烟票呢。”
……春节到了,这是回北京过的第一个年。可是他们没有副食本,无法买
肉、无法买一户一斤的黄花鱼、大花生,更不要说白糖、鸡蛋。过年向阳红饭店也要关门三天。十年前,她曾在冬生家过了一个那么丰盛的、令人难忘的除夕。现在却难为她这个拙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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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02日 08:27

《悲情大地》(节选二)

梦中有人在她床前拉小提琴,她听到那熟悉的琴声,一下子坐了起来。只见床前拉琴的是梅仲宇,他身旁站着两个人,一边是夏晶榕,另一边站着的是剑生,她一下子吓醒了。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活着的孩子应该是冬生!夏晶榕给我托梦来了,可是我现在实在不想见到她,她的眼睛充满了哀怨和担忧,她是来向我托孤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颤抖又高昂的呼叫声,那声音拖得很
长很长,在浓浓的夜幕中显得那么凄凉,又令人发怵:“冬娃他爸,冬娃他妈,冬娃他姐,求求你们了,让冬娃的魂回来吧——”那余音拖得十分的长,十分的惨,似乎变成了令人心悸的哀号。武正兴听得出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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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4月22日 13:05

《悲情大地》(节选)

下面文字選自2013年4月15日出刊的《記憶》網刊第96期(文藝創作專輯)


第一部   尚大夫和夏晶榕一家

我们要说的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事情。二十世纪刚刚过去,那个时代的人物和故事好像己经距今很久远了。如果用心回忆,还能捕捉一些隐隐约约的画面;如果懒散一些,它们就随时光流失而去。就像河上飘浮的断枝杂物,被卷到死角,终会沉到河底,再过几十上百年,河水改道,它又被人挖掘出来,那时会有几十种假设和理论去推测和考证。……

尚安妍在班里女同学中年龄最小,个子最高。不论什么人,不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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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31日 11:50

小说《天才之死》 (下部)

周围没有人会关注这些,可是郑时棣很在意,他想方设法寻找和逝去的世界相连的影子,和那个时代相关联的点点滴滴。他想看书,可惜没有书;他想继续思考,可惜不知该思考些什么。

他从那些野花里,摘了一把叶子,他闻着,称它为茶叶。小心翼翼地保留着,直到找到一个竹筒,他把他的茶叶放了进去,架在两块石头上,点着一些断枝枯叶。可惜他等来的不是茶叶飘香,而是被单独囚禁。因为他的断枝枯叶冒出了烟,他们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给敌人放信号,还是想放火烧山!

郑时棣木木地回答:「这是烤茶。」

人们仰面大笑,说这个臭烘烘的老劳改犯还会说笑话。当然,他们没把它看做笑话,他们把它当做现行反革命活动。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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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29日 09:36

小说《天才之死》 (上部)

振 华中学传达室近日来了一位新工友。他衣服褴褛、表情木讷,不像应该出现在那个人人经过的校门口,倒有点像个盲流或是难民。他看上去六十开外,这么大岁数的 人本不该到这里工作,能来就肯定没有六十。他从来不抬头看过往行人,只是把收到的报纸、信件分类归拢好,放在桌子一边;有人来取信或拿当日报纸,他也不会 和人家点点头或者说上两句话。不,他从不开口,让人怀疑他是个哑巴。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想。因为他可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里好半天。

郑时棣其实在想,他不说话,可是在想,他总在想;他极力漫游在记忆的汪洋大海,那是他心灵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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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14日 21:47

『小说连载』魂归故里(完结篇)

(魂归故里(三十、三十一))

三十二

当熟悉的人都离开了你,你就像生活在一个真空地带,或是生活在另一个星球。周围人的忙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心中的隐秘,也没有任何人会分享、会关心。那段时候,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唯一可盼望的电话来自金叔叔――秋阿姨的司机,他说过,有情况会給我打电话。我没有放弃这个微弱的希望,如果连一点微小的愿望都没有,人活着还不如死去。我总給自己设定一个小目标,去等待,去盼望,好让自己不会那么轻易被扼杀。现在我等待的是金叔叔的电话;我的小小目标是要见秋阿姨一面,我有很多问题要问她:中凌哥哥的怪异行径;她和郝叔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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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13日 08:55

『小说连载』魂归故里(三十、三十一)

(魂归故里(二十八、二十九))

三十

还没等我去找中凌哥哥,他就敲着门进屋了。一定是我的抱怨经乐阿姨的口传到了他的耳里;不过我也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没事,他会在乎我的抱怨吗,会来找我吗?

“稀客,请坐。”我没有表示一点惊讶或是欢迎。他脸上的一丝尴尬一闪就过去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我以为你搬工厂去了。”他看了看四周。

“我是搬到工厂,后来曹阿姨走了,我怕秋阿姨哪天回来家里没人,又回来住了。”我注意着中凌哥哥的表情,许久不见,他的气色大不如前,现在恐怕没人会说他帅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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