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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的第十次留学潮:百万留学大军遍布全球

此文选自本人20177月于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新作《回首百年路遥——伴随中国现代化的十次留学潮》中的第十章的部分内容(省略了注释),欲读全文,请看原著。

 

中国留学史到了二十世纪末,特别是进到二十一世纪,完全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崭新阶段。自改革开放至2014年底,中国出国留学总人数高达350万。回归留学生也在不断增长,特别是近五年中,竟高达80万;尤以2012年为最,仅这一年里回归的留学生就有27万之众。二十一世纪出现的第十次留学潮,完全不同于以往历次留学潮,它以公费、自费留学双管齐下、声势浩大。其原因来自多方面:

——从国际环境来看,自从2001年中国加入WTO,经济全球化、科技一体化摆在国人面前;国际化需要大量了解国际规则、常识和语言的合格的国际化人才。2001年留学人数就比前一年2000年翻一番。那一年的出国人数几近1978年至2000年总和。人们看到中国终于与国际接轨,以后不仅是在中国土地上,而是要在地球村中生活,留学意识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强烈;

——从国家政策来看,自从中国加入WTO,教育部出台了新文件——《教育部关于简化大专以上自费留学审批手续的通知》。该文件说明对此类人员不再收取“未完成服务期年限的高等教育培养费”;不再对此类人员进行“自费出国留学资格审核”;

——从国民状态来看,改革开放已经二十多年,富起来的人已经不是个案,而是相当一部分人了。他们自己年轻时缺少求学深造机会,盼自己孩子上大学的愿望非常热切;况且这一代多为独生子女,父母对他们的期望值更高。留学以往是高不可攀,一旦发现此路可行,都趋之若鹜。

如果我们观察新世纪的第十次留学潮,发现留学确实不再是少数人的享有的专利,它已经走进千家万户;留学也不仅仅是像以往那样,为了到先进国家去接受知识教育,同时也是为了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和更多了解国际环境、语言和社会。留学形式也随之扩大为公费、自费与合作办学三种形式。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公费留学在新时代有什么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之处。

早在1996年,国家教委发出《关于做好1996年国家公费出国留学人员选派办法改革全面试行工作的通知》。新的选派办法遵循原则为“个人申请、专家评议、平等竞争、择优录取、签约派出、违约赔偿”。(10-1)并且将申报程序下放到各部委及地方进行。当年还设立了“国家留学基金委”,由国家财政拨款,目的是为科教兴国、人才强国政策服务,着眼于培养国家现代化所急需的高端人才。上述原则中的最大亮点在于把以往的“单位推荐”改为“个人申请”,以求达到“机会均等、公平竞争”。另外值得注意到是,此时的“签约派出”已经不是和原单位签约,而是与“国家留学基金委”签约。按照国家所需,“国家留学基金委”公布不断调整的“优先资助”的学科,对资送相关学科的学子出国深造有重要意义。它也对回国率提升大有裨益。从“国家留学基金委”成立以后的1997年至2007年,10年的公派回国率由92。25%上升到98.51%。(10-2)

对国家公派留学的资助水平,自2002年大幅度提高后,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国外奖学金水平,这是改革后开放公派留学生以来少见的。

留学层次不断提高,力求培养“高级研究学者”,提出选派国内一流学生、选择国外一流专业、师从国际一流教授。书写到此,我们不由地怀念起那位“大师的大师”叶企孙先生,他早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已经这样做了。而要能够选择一流专业及一流国际教授,首先要有这样的慧眼——本身就是一流的学者,否则怎能识别?回顾留学历史,会发现其中有许多可借鉴之处,它们隐藏在历史的背后。

对于派遣什么样的人出国留学,一直是有争议和反复变化的。从1995年提出“科教兴国战略”到2002年提出“人才强国战略”。至此人们都承认,高端人才必须从研究生培养起,别无他路。于是2007年,教育部在财政部支持下,建立了一个长期项目——“国家建设高水平大学公派研究生项目”。按照这个项目,5年内(2007-2011)每年将派出5000研究生到国外一流院校读研究生深造。2012年,该项目出台更为规范的“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选派办法”,其中有两点值得注意:

1)  这个项目选派的人员包含“国外就读的自费留学人员”;

2)  国家留学基金资助的内容包含“一次往返国际旅费和规定期间的奖学金生活费”;难能可贵的是增加了“对人文及应用社会科学专业和部分国家急需学科、专业攻读博士学位人员,可提供学费资助。”把人文及应用社会科学专业摆到特殊优待的地位,是几十年留学

政策中从未有过的新现象。  据统计,对1978年后公派及自费留学生归国者中人文社会 学科占总比例达27.1%。(10-3)

而阶段性总结表明,培养高素质人才的关键是教师,培养教师重要途径又是研究生的项目落实。这项公派研究生项目已经涵盖了60所高校。其后期效果还需拭目以待。

 

自费留学已经成为第十次留学潮的主流,它和历次留学潮有着许多明显的不同之处,正是这个庞大的留学群体,带来了新时期的若干新特征

1)留学生数量急剧增加。中国留学生近年来大量增加,他们主要前往留学国度是美国,其次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法国、德国、日本、新加坡等。其中以赴美为首选,约占留学总数的50%;而在美国的国际学生中,中国留学生也已经占据三分之一,目前高达27.5万人,自2000年,中国留学美国的人数就超过了日本、印度和韩国,成为第一位。中国每年向海外输送留学生10万,人们称其为“全民留学”时代到来。我们也要看到我们输出留学生的同时,外国人,比如美国人也一样向外派留学生,2012至2013年度,同样有28万美国学生留学海外。不过二者最大的不同是,美国留学外国常常是选择一年的国外体验,而非数年的长期留学——此类也有,多数是语言专业;而到中国学专业的,多数选择的是中医类;

2)自费出国留学普遍。这次留学潮中,多实实在在由学生家长自掏腰包送孩子到国外读书成了普遍现象。这种现象历史上数次留学潮都有过,特别是第三次留日,第五次留法和第六次抗战前后留美和留欧,以及第八次台湾留学潮,都有过大量自费留学生,但绝没有这么多和这么普遍。从读小学、语言学校,到读中学、大学本科及研究生学位都有自费学生。这种国人大规模出国留学,是早年留法勤工俭学的创始者渴望而没有实现的——当初他们盼望能够有3000学子赴法留学,实际那两年去了1900余人,百年后在这块土地上出现的景象是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的。让国人走出国土,见世面,学新学,改造中国,让其面貌焕然一新——这是当初那批哲人的初衷。国家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资金资送更多的学子出国;如今百姓愿意自掏腰包,送子出国,却也弥补了这一缺憾。

大规模自费留学难免带来系列问题。这些自费生,有家境好的;也有工薪阶层倾家荡产送孩子出国留学的——后者被人称之为杀了“母鸡”送子留学。如果孩子真的学好,学的专业也适合,也许还可以求得回报;可惜许多家庭是杀了母鸡也丢了蛋。一旦留学沦为一种风气、一种时尚、一种挣面子、彼此攀比的装饰性的风潮,就失去了原本留学是去教育程度更好的国家求得一技之长和增长见识的初衷了,近年来得不偿失的例子屡见不鲜;而对小留学生本人的伤害也是父母始料不及的。有的国家发现投资中国教育变成最大的对华贸易;曾有所美国学校要求尽快招收250名中国学生,因为他们学校正面临严重预算赤字!

看看小留学生怎么回答:“社会各界应对我们更多关心,而不要把我们当作挣钱的对象。”他们为了满足家长的虚荣心而飘洋过海,碰到无数难题,面临从语言到生活、学习、社交、文化上的数不清的难关,也是数不清的无助。他们中不少人认为自己是被欺骗的一群人,没有亲情、没有朋友、没有欢乐,当然也就没有前途。用钱买埋怨,得不偿失。当然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克服了最初的种种不适之后,融入异国校园,开始了留学生的新生活。

尽管教育部对自费出国者提出三项要求:具有自理、自控能力,经济来源有保障和语言达到入学要求。可是实际上,又有多少人做到了呢。这当中有的家长把孩子送出去也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特别是那些富有而无暇顾及孩子的人。而从学生方面来看,两个极端:一种是学习尖子,他们有信心可以进到国外好大学而放弃高考;另一类则是部分学习成绩差、对高考无望的中学生,也把希望寄托在留学,他们错误地以为外国中学好混——后来事实告诉他们,非也!2010年放弃高考学生达百万之众,以后每年以20%的速度增加,这个数字惊人。他们以为只要跳出中国高考的樊笼,就可以高飞无忧了。殊不知美国中学是正规的,虽不如中国中学管理严格,但以为它不管不问就错了,就会吃亏,因为他们有他们的规矩和标准,特别是美国有严格的法律,那是不可轻易触犯的。在美国中学要拿到一张正规文凭也是要下一番功夫的。随着出国读高中的留学生增加,希望这批人更加明确出国目标和志向,不辜负生命中最旺盛的青春年华。

3)留学生低龄化。小学生、中学生出国成为普遍现象。学者曲恒昌认为这是经济全球化和教育国际化衍生的结果。2006年赴美读中学的只有65人,到2011年,高达6700多人,五年增长100倍。应该承认低龄留学生中的大多数还是优秀的,近90%在排名50%以上,也有许多学生成为班上的尖子生。一旦克服语言障碍后,那些知道自律自爱的学生往往就会比同龄美国孩子还要出色,他们珍惜来之不易的留学生涯。不过与之同时,并非所有低龄留学生都能做到让人称道。

我们记得十九世纪第一次留学潮就是幼童留美,那次学生确实是低龄化——最小的仅十岁,最大也只有十六岁,属中小学生出国。但是目前的低龄化和十九世纪幼童留美又有很大不同。那时按照协议他们被分配住在美国人家中,房东同时也是他们的监护人——这一点至关重要。这些美国人不仅要照顾中国小留学生的生活和学习,还要在德育上对他们有所管教和在体育上对他们有所要求。甚至按照清廷政府要求,督促他们复习中文和定期去幼童出洋肄业局读古文。也就是说这群小留学生不是放任自流,是有专人管束的。所以在美国留学九年中,没有听说哪个留美幼童变坏或行为不端,而是赞扬之词层出不穷;另一方面,这些小留学生也生活愉快。而清廷对他们的指责,多半是斥其西化,而非真正的行为不端。

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美国就开始出现华人青少年,许多人并不是以留学生身份来美,而是以移民身份来美,来后就读于中小学,他们统统被称之为“小留学生”,其中许多来自台湾。美国每年给台湾人两万移民配额;他们纷纷把孩子送进美国住宿私立中学。美国国土上,特别是西海岸,出现了更多东方面孔的小留学生。

上世纪末,随着香港回归日期接近,香港也有大量移民来到美国;甚至中国本土也开始有各类亲属移民开始出现在美国,其中包括许多青少年,他们统统可以称之为小留学生。这一现象到二十一世纪有了变化,到美国读书的小留学生不仅是移民的孩子,还有许多家长专程送孩子来美国读书;不知何时开始,中国流行一个口号“不要输在起跑线上”,结果是送子出国留学的年龄不断下降,以前是出来读研究生,后来开始出来读本科,随后是读高中、初中,乃至读小学。“把孩子送出去”竟变成有钱人的响亮口号。可是这些中文还没有掌握好的孩子到了外国,又要从头学一门语言。专家认为,12岁前是学习语言能力最强时期,学习外语甚至可以达到母语程度;相信这些小留学生以后的英语会好过汉语,成为他们的母语,幸哉或不幸? 如果为了移民,那确是一条路;如果为了学有所成,回国干一番事业,那他们和外国专家又有多少不同?当然今天台湾小留学生回国已成一道风景线,这多少给我们一线希望。那些记忆中依稀尚存的故乡,在他们成年以后,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吸引力,把他们召唤回去,就像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美籍华裔学者成批飞回中国访问交流一样,不过这毕竟不是我们派送留学生的初衷吧!

早在1996年,李又宁先生创建了“华族留美史研究会”,我们在第八章中,就曾引用过该研究会1999年出版的一本书《华族留美史:150年的学习与成就》中的许多文章;而在同年,该研究会还出版过一本可贵的书:《当代留美中学生:喜乐与辛酸》(一)和(二)册。(10-4)这本书中收集了62篇小留学生的自述文章,他们分别来自大陆、台湾、香港、马来西亚等地的华裔中学生,来美前都有一定的中文基础,文章确是他们自己写就的。我们从李又宁先生编辑的书中引出某些篇章,从中可以看出他们的那些我们想知道而无从知道真实思想和情况——这远非是任何成年人自己能杜撰出来或推测出来的语言及结论。我们从下面几个方面来剖析。(此文略去了小留学生的姓名及状况,精简了部分内容,原书中有详细内容)

 

——小留学生的真实思想

    ·“现在的父母纷纷把小孩送到国外读书,他们都以为这样的决定是对的,却忽略了小孩的心理、想法及意愿。父母并不是送一个大房子、买跑车或给钱就可以弥补心里的空虚和寂寞。小留学生需要的并不是物质上而是精神上的支持。而且大人永远无法体会小留学生的心酸。当一个小留学生经历的故事,不会褪色的回忆,虽然只是淡淡的,但它有笑、有泪、有苦、有悲,拥有过的历程如留下痕迹,那记忆会是厚重的,永远深深的锁在心中。”

 ·“大人们总认为,小孩子到外国后一定很快就可以适应那里的环境,语言不用人教,几个月后也一定就会说了。可是,谁又知道我们这种有自己的想法的孩子,是怎样去适应这个陌生的城市呢?我们都付出了双倍于别人的汗水、泪水和勇气。当我们第一次下飞机时;第一次用英语说话时,第一次走进教室时,第一次回答问题时,我们都使出了十足的勇气。当我们为考试在夜里刻苦读书时,为升学努力时,为家庭担心时,当我们突然出丑时,我们流了多少汗。而当我们做完这些事,回到家后,我们又流下了多少热泪。而明天,我们还是要拿出勇气带着微笑继续走下去。这些,您知道吗?”

 ·“作为一个小留学生还真是不容易,要能同流而不合污,要非常有定力才行……其实,去美国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幸福,当小留学生也并不像人们所认为的容易,其中的困难和艰辛是不为人知的。”

·“他们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小孩子心里的想法。小孩子刚来美国,要比其它人付出双倍的努力来学英文,根本没有乐趣可言,学校压力更大。有的学生根本无法接受语言的隔阂,干脆逃学,不来上课。学校通知家长,家长也无可奈何。根本不晓得孩子去了哪里?有的孩子是跟父母亲来美度假,父母亲回国了,就把他们留在美国,寄放在亲戚家里,他们认为父母亲不在身边自由了,没有人管束。染发、抽烟、逃学、参加帮派。其实没有人去真正了解过他们心里的感受,父母亲回国把他们留在这里,他们总认为父母不要他们了,心里有一种失落感,而亲戚们也很为难,毕竟不是他们的父母亲,不能像父母那样管教他们,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有心理话不能向父母亲倾诉,造成心理的不平衡、自闭症,这些原因该怪谁?是谁造成的呢?”

 ·“人家说,来美国读书很轻松,没有联考的压力,可是我当时觉得台湾还比美国轻松,只是有迹可循,不会读得一头雾水。又加上家人不在身边,生死之交也在地球的另一端,没有人可以让我倾吐内心的话语,心中有什么委屈或不满都没有对象可以诉说,虽然寄宿在叔叔家,但生活方式完全不同,所以有很多的问题,这一切都一切,全都只有忍耐,除了忍耐还是忍耐。每当夜深人静时,常常对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要来美国,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

·“每天回家在同一张书桌前,单调的墙壁前,冷漠的月光中,期待着父母的电话铃声……所有的父母都望子成龙,不愿让自己的小孩输在起跑在线;但是龙凤不是随处可见,很多人在无法适应的情况下,加入帮派或不良份子。要送子女出国真得需要三思。假如不能陪孩子出国,后果难料,未来仍是未知数,每天生活在喧嚣的城市,自觉是失落的一群。”

上面这些出国小留学生,尽管有着不少伤痛,毕竟还是以学业为重,在努力实现父母的心愿;几年后也都慢慢适应了美国校园生活,找到自己的路。可是又有多少没有走出来,真正失落了呢?正如上面几个小留学生所述,他们当初并非自己愿意出来,而是父母让他们出来。而家长中有多少是真的望子成龙,盼子女学得一技之长,他日回国成为国家栋梁;而又有多少只是为了给自己挣面子、赶时髦?或是为了自己事业方便呢!而这些“遵命留学”。而家长中有多少是真的望子成龙盼子女学得一技之长,他日回国成为国家栋梁?又有多少知识为了给自己挣面子、赶时髦,或是为了自己事业方便。而这些“遵命留学”的留学生在,有多少是以求得一技之长、报效国家和父母为目的,又有多少是在应付和荒废学业?当今又有多少“快乐的小留学生”呢?新时代出来的小留学生不再以移民身份为主,他们家庭更加富有,也出现了一些斗富比阔,惹是生非者,给新一阶段留学蒙上一层阴影。

低龄留学生不仅要学知识,更重要的是学会做人,可是这一课该由谁来承担,也许是新阶段的极大难题。尽管小留学生也有监护人,不过有的是亲戚,他们自己有工作,也无法对亲戚的孩子太苛求;学校与监护人的沟通渠道不畅。而那些靠组团、靠中介来美的小留学生们,他们的监护人有的就是这些中介经纪人,中介和留学生及其家长,本来是商业行为、金钱关系,哪里会真正关切已经来到美国的客户。有的是住在中介帮着找的寄宿家庭中,可是这些家庭良莠不齐,不可能都是百年前留美幼童寄宿的那些新英格兰地区的律师和医生家庭。现在愿意接纳的更多的是低收入家庭,为了每个月有额外两千美金的收入。这些人有的善良,有的却是素质较低,由此带来种种问题。例如小留学生交了钱却吃不饱饭,洗澡限定时间,熄灯规定时间。很多无法参加任何课外活动,因为他们只能坐校车,寄宿家庭主人不管接送孩子回家。也有相反的情况是,小留学生毫不在乎寄宿主人的基本要求,大声听音乐,影响了全家的休息;吃饭不洗碗、煮饭不看火、见人不打招呼、出门晚归不通报等等,搅得主人家无法正常生活,屡说无效,最终被请走。也有人把他们和农村留守儿童相比,认为远在异国他乡的他们连那群留守兒童都不如。面对这些没人管的小留学生;有的家长忧心忡忡,有的家长毫无所知;而美国教育界人士和一些老师们,却是感慨中国家长怎么能这么放心地把未成年孩子送到万里之外,交给他人照料!有人统计,小留学生有三分之一的人回国,有的竟然是不辞而别。

——交友

当小留学生感到孤寂时,他们比任何时候更加渴望有朋友,可是在异国他乡,如何能交到真正的朋友,的确是难题。这当中又有许多故事可以让我们借鉴:

·“在美国,朋友是很重要的。古人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在这里父母都不在身边,所有心理有心事或委屈,只能向朋友诉说。功课有问题也可以问问朋友。但是在挑朋友时也要仔细,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果交上坏朋友,那你可能就完了。”

 ·“人的一生之中,朋友是不可缺少的,朋友是可贵的。如果没有朋友,那就会犹如生活在沙漠中,那将是多么地孤独无助。但是朋友的定义还是要看在自己所交的是‘良师益友’或是‘狐朋狗友’;交到良师益友,那就可以让自己受益一辈子。我们可以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些新的知识,互相鼓励,互相进取。如果交到狐朋狗友,那么也会害自己一辈子,不但没有学到什么东西,而且极有可能会学到一些坏习惯,因此而跟朋友一起堕落了。不管怎样,交朋友,完全是靠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如果自己是个黑白不分的人,那也就很难交到良师益友了。”

·“我交了许多不同类型的朋友后,我发觉交朋友真的会影响我们的学业和人格。例如交成绩好的朋友会使你在学业上有进步,同样地,交不读书的人可以使你的成绩一落千丈。交外国朋友可以训练你的英文口才,交中国朋友也可以训练你的国语。有时候坏的朋友可以使你的人格变坏,又常常在你的身上占便宜,帮派的人更可以强迫你入会,后果可能很严重。所有我觉得交友还是要小心机智为妙,否则,将来后悔便太迟了。”

 ·“我突然变坏了,因为英文实在听不懂,上课也不知道老师要我们做什么,更何况我的朋友们都不想上课,想逃学,而我的自制力又不够,所以就跟他们一起逃学……”

上面这些小留学生都有交友的切身体会,事实上,许多变坏的孩子,确实是被其它坏孩子带坏的。可是如果把一个未成年孩子放在鱼龙混杂的社会里面,如何能把握他们一定交到好朋友,而不被坏孩子带坏呢?美国校园暴力和吸毒是两大问题,小留学生如何逃避这些问题,如果没有及时指导和监督,极易走上歪路。有个中国家长,许久找不到孩子,自己飞来美国,最后发现孩子吸毒成瘾,早已离开学校,只好忍痛把奄奄一息的孩子带回国。

——语言障碍

到一个以英语为主的国家里,而没有准备好,那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像来美读研究生的那批人,他们都为了来美做了多年语言准备,还必须通过许多英语考试;即使那样,来后仍然会困难重重。而小留学生却常常在毫无准备,或准备不足情况下突然来美,并且一脚就踏进要几乎整天逗留的校园;不似研究生,上完课就可以走人,小留学生每天要在学校大半天。

·“我那时只知道一点很基础的英文,其它什么都不懂,所以就算有人骂我和取笑我,我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每当英文为第二外语老师问我问题时,我也不紧张,因为我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反正我只要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她,她马上转移目标,去问其它人了。由于所有老师都知道我不懂英文,所以都叫我坐在最后面。”

 ·“每天我总是找借口来让自己远离英文,总是自己安慰自己说:‘反正我刚来成绩不好是理所当然的,也不能怪我!’幸好后来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师,他很严,一个礼拜发10-25个生字要我们背,每个礼拜要考试,考不好的要一直补考,靠到懂为止……要学好英文,还是要有五多:‘多听、多看、多说、多读、多背’,你如果做的很好,你英文也不会差到那里去,不过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刚来的最大问题是语言,书本上的文字对我全部是‘天书’,常常边写作业,边流眼泪。记得刚到学校的第一天又考试,我抱了一颗大鸭蛋回家。”

 ·“我在台湾国小读完了五年级,来美国以前我几乎什么英文都不懂,甚至连26个英文字母都不太会,我就这样来到美国,而且一来美国就读六年级,所以英文对我而言,太困难了,像读天书一般……有一次,同学用脚踢我,我很生气就踢回去。当我踢回去时,正好被老师看见了,老师就骂我,因为我不会讲英文,也无法将原因告诉老师,所以我体会到新移民的困难。”

·“尽管在国内中学开设了英语课,其实那些只是皮毛,很大程度上派不上用场,除了一些最基本的以外,其余的就让人成为瞎子、聋子、哑巴,数也数不清的单词、习语,听力差……刚到的头几个月里,我几乎尽量避免与人搭话,简直把自己封住了。”

·“满以为在中国学了五年英语,来的这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因而天不怕、地不怕,自以为了不起……一坐进教室,老师的话像是英文又像是‘鸟语’,我是一句也听不懂,难道这就是真正的英文吗?”

·“我觉得无助与自卑,恨自己的无能,尽管说自己在中国时每次英文考试都名列前茅,而现在却是……一天、两天……一个月过去了,真不敢相信,我竟能听懂了。家里那本伴我度过好几个夜晚的英汉字典,已由崭新变得有些陈旧……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来到学校,坐在Lunch Room里一个人捧着书大声朗读着课文及单词。周围的外国同学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顾不了太多,我天天如此,每篇文章可以背诵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接着的几次考试中,我一直都是90分以上,班里的第一名……我升入学校的Honor Roll. 这是每个同学的梦想,而今我实现了。”

美国高中的课程是很重的,不仅有大量阅读,还要写作,无论英文、地理、历史都是必修课,对小留学生压力极大。而数学都说容易,可是那一道道应用题,还得先看懂,会理解,才可能回答。不是想象的那么轻而易举。语言对中学生和本科生来说。比对读研究生的人——他们主要掌握的是专业词汇——要求高得多。像最后那位小留学生靠自己努力,过了语言关后的喜悦,让人为他高兴。真是希望有更多的快乐的小留学生。

打工(略)

上面我们引用了许多小留学生书写的自述,他们分別来自台湾、中国本土、香港及其它东南亚国家。在二十一世纪的新时期,在90%留学生都是自费生的大背景下,留学众生相更加难以诉尽。其中小留学生中的移民成分已不是主流,而靠中介送来的自费留学生占了相当的比例。当过多的负面报导出现后,似乎小留学生成了富有、享乐和纸醉金迷的代言词。有的小留学生感到委屈,认为这些人的观点是“羡慕嫉妒恨”的结果。他们有人说:“在光鲜的背后,留学生付出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我们渐渐习惯了对家里报喜不报忧,怕的不是批评,而是父母的挂牵。吃了苦只能自己慢慢混着泪水咽到肚子里——在给留学生贴上负面标签之前,请想一想,这样一个承受了如此之多压力的群体,是否应该得到这样的评价。”

 对小留学生出国现象的探讨一直不断。俞敏洪可称为中国留学事业的权威,相当多的海外留学生曾经在他麾下受益,他就不赞成送孩子到国外上高中,更何况初中和小学。可是现在出国读高中已经成为继读研究生和本科生的第三大留学群体;中国已经超过韩国成为美国海外高中生源的第一大国,这种现象还在继续发展中。俞敏洪还提出出国前语言一定要过关,他指出许多“垃圾学生”就是由于上课听不懂,进而对学习无兴趣——逃学——变坏;这个发展链值得家长特别警惕,我们从前面小留学生自述中也看到了鲜活的例子。俞先生还提出在孩子出国前,应该有明确的留学目标和学习方向,这本来是基本常识,遗憾的是这些年在强劲的留学风潮之下,常识早被抛至脑后。据调查,在海外留学生中,中学生是最艰难的一群,因为他们回国跟不上,不可能跟国内那些经过炼狱般的训练的同学一样去竞争考大学;往前走又太难,往后退则无路,真叫做进退维谷。像少数有过两国经历,再次赴美,并且珍惜机会,不断上进,终于走出来,实属难得。

我们再来看看美国老师是怎样分析中国小留学生问题的。一位在美国公立中学教书多年的老师根据自己这些年的观察,认为中国很好的学生,来到美国以后变坏、甚至变成不可救药的罪犯比例,要比变成好学生、进入好大学的比例高4-5倍。这个结论非常惊人,甚至让人难以置信。记得看到过一个报导,曾有个中国家长愤愤不平地说过:“我的孩子本来是好学生,到美国变坏了,是美国让他变坏的。”果真是这样吗?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公立学校老师的总结吧,或許可以給我們一些答案。

他認為之所以会有这样结果不外乎下面几个方面的原因(10-5):

·美国公立学校没有“升学率”要求,学生并不要求一定升大学,更不要求进名校。老师业绩和升学率不挂钩,他们对学生自然没有特别的要求;除了在课堂上胡闹影响老师上课,一般对学生学与不学,老师通常是不管的。中国学生来到美国后,发现公立学校如此自由,可能在一个月内就变坏——这是为何人们常说,留学第一年风险最高

·公立学校没有“班主任”,只有“顾问”(counselor)——协助学生解决学业或心理问题;“训导主任”(dean)——解决严重问题,诸如吸毒逃学等;和“校警”(resource policeoffice)——负责解决更加严重的问题。而对平日的不交作业、测验不及格等都视为小问题,没人会提醒。有的学生到快毕业时,赫然发现自己学分不足,高中都无法毕业,遑论考大学;

·美国中小学重视的是家长的参与及与学校的沟通,校园许多问题都需通过家长会来提醒和沟通。家长重视对学生成功起很大作用。可是中国孩子家长很少参与,有的是因为工作忙,有的是因为语言沟通困难;当中国孩子父母都不热衷参与,那些留学生的监护人就更鲜少和学校沟通。往往是最后当孩子被警察逮捕才知道孩子已经变坏了。美国外籍学生管理系统是和警方系统相连的,一旦立案,以后就很难再获得来美签证了。

·美国公立学校并不都要求学生进名校,也没有这类进名校的辅导。甚至这类资料在中国比美国还容易得到。以为到了美国就可以进名校,无疑是缘木求鱼。

因此这位公校老师眼看到许多没有自律,英语又不好,没有家长参与学校事务,没有对孩子的全力督促的现象,认为孩子变坏的可能,要比变好的可能性大得多。

而另一种表现正好相反——家长过于干涉,同样带来了许多问题。这涉及到中国和美国文化观的不同,以及对孩子教育的方法不同。曾经有一群被称为“虎妈”的华裔母亲,现在又增加了一批随同子女前来读书的陪读中国妈妈。一些好学区,诸如新泽西州,波士顿近郊几个好学区的小城。都出现大批中国小留学生。其结果导致美国公立学校的68%学生感到“一直或大部分时候对学校感到紧张。”白人家长呼吁“把童年还给孩子”!并反感精英学校过于关注成绩,而非像以往那样注重培养“完整孩子”的教育,那种孩子应该是尊重“社会情感发育”及“有意义的深度学习”,而非只重视学业表现。人们都不会忘记加州那个叫做的帕洛阿尔托的城市,在过去六年里,两度发生青少年连续性自杀事件,普遍被认为是和压力过大相关。当亚裔学生聚集越来越多的地区,美国学生感到了无形的压力。老师已经在学生作文中,看到了有学生因学业压力而想自杀,于是他们呼吁“我们希望恢复一下平衡。大家都不希望等到为时已晚的时候”。有个家长更是形容现在状态似乎是“已经成了军备竞赛,教育上的军备竞赛。……”“我们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有所成就,取得成功。问题是,代价是什么?”(10-6)

新移民觉得自己孩子必须在学业上比留学国家的同学更优秀,才能在以后有胜出的机会;而当地同学说:“我不会有出息,因为我没有什么东西能放到简历上。”那是相对亚裔学生而言,他们学高等课程,学乐器 ……学校被迫把基础性课程加速了。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林晓东认为,中国教育注重的是“学会”,而美国教育更强调的是“会学”。他们更加重视分析性写作、批判性思考以及与同龄人及教师沟通,而这些恰恰是中国学生的弱项。当然中国学生也有自己的强项,那是学习勤奋,深入思考,友善,避免争执,擅长记忆等等。也许把中美学生的“精髓”合二而一,将会有一个完整的教育体系——事实上,据说现在世界上就有——那是在芬兰!

4)新一代留学生选择求学的学校不再是他们先辈要求的最好的学校了。各类学校都有大量的中国留学生,不过多数学生还是看重学校的排名或传统。中国留学生人数占鳌头的是伊利诺伊大学的厄本那·香槟分校(UIUC)。该校2000年仅有37个中国本科留学生,可是到2015年,中国本科留学生竟然高达3000人,相当于一所中国普通大学的人数。追溯其源,这所大学与中国已有百年歷史关联。我们在第四章里曾经提及过,早在1906年,伊利诺伊大学校长埃德蒙特·詹姆斯曾经给当时的美国总统写过一封历史上有名的信,其中有这样的话——“哪一个国家能够做到成功教育这一代的年青中国人,哪一个国家就能由于这方面所支付的努力,而在精神上、知识上和商业的影响上获得最大的可能的报偿……”(10-7)美国最终退还多余庚款而成就了无数中国早期高水平留学生,据悉,1911-1920年间,三分之一的中国留美学生就是毕业于此大学,而到了2015年,校园里中国学生面孔随处可见,该校甚至把汉语作为足球比赛语言之一。(10-8)但是对一所州立大学接收如此多的国际学生的反对的声浪也从未停息,有人批评公立大学应该将更多资源用于本州甚至本国他州的学生,而非外国人。不过事实是,中国留学生已经超出其它州来此读书的人数总和。对伊大来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可,况且他们确实需要经费,而留学生带来了丰厚的资金比“多元化”更加现实。这种教育投资已经成就了美国从私立高中到州立大学,早已见怪不怪了。

在此我们不妨回顾一下1854年至1953年百年间,授予中国学生学位最多的美国大专学校。我们仅列出前十名的校名来做一参考。

1. 哥伦比亚大学(1834名);

2. 密歇根大学(1300名);

3. 麻省理工学院(734名);

4. 哈佛大学(647名);

5. 伊利诺伊大学(603名);

6. 纽约大学(596名);

7. 宾州大学(511名);

8. 芝加哥大学(463名);

9. 康奈尔大学(387名);

10. 明尼苏达大学(366名);

……

这是1954年国立清华大学研究基金会及美国中国研究会联合对中国学生就读的366所美国大专院校做出的统计,这些学校在百年间共给中国学生发放了13797个学位,其中本科学位4590,硕士学位7221,博士学位1727,荣誉学位33个,还有104个证书及122个其它学位。我们知道了名列前十名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大学,会对过去中国留学生的留学环境有个大致了解。(10-9)

而當今的美國学校为了多招收自费中国学生,降低接收门坎;甚至出现美国野鸡大学的多数学生来自中国的可悲现象。某些不良学校,更是不顾学生出勤,只顾收钱发证件让学生获签证,被人戏称“签证工厂”,此类学校近日遭到整肃。对那些无心求学的留学生来说,认为进到此类学校是幸运,因为他们可以不去上课,从而出现 “假留学”这一怪现象;留学生中也出现了 “幽灵学生”。当留学变成跳板,就连镀金都谈不到。不过这种情况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近日不断听到世界各国传来的警告——加拿大取消77名中国留学生签证;澳大利亚在2014年6月末到2015年末一年中,取消了11000名中国留学生签证(多数因出勤率不足);美国8000名中国留学生被学校开除;国内甚至开始接受一批“回流”小留学生。在众多的留学研究中,对赴美后留学生出现的种种问题的研究并不多见,以致一旦出现此类言论,反倒引起人们的反感和不快。不过不管人们愿意还是不愿意,喜欢还是不喜欢,必须承认这是真实存在的现实,或者说是残酷的现实,我们不能视而不见,或者不去面对。况且这类研究也许对那些打算出国留学者及其家长,是有益无害的忠言和前车之鉴。

其实早在百年前的1919年,留法勤工俭学元老吴稚晖就曾告诫过我们:“留学局面,无论如何选择,十人中必有二三荒唐鬼。”(10-10)

2010年在美国创办的美国厚仁教育有限公司,是一家教育咨询公司,致力于服务在美的中国留学生。2015年5月26日,在波士顿举办的全球最大教育盛会NAFSA上,美国厚仁教育研究中心根据他们对被开除的中国留学生群体做的详细调查与分析,发布了《2015年留美中国学生现状白皮书》(10-11),引起与会者及社会的极大震动。他们的调查对我们了解为何中国留学生会出现大批被开除的异常现象颇有帮助。白皮书提供了大量数据及分析,是难得的了解留美中国学生现状的极佳资料。我们不可能对其进行全面介绍,仅就其中与我们讨论相关部分做一个梳理。新世纪留学遍布全球,因赴美读书人数超过留学生总数的60%,而且有比较详细的数据,故我们在此以留美为例对此现象来做探讨。

留学生水平参差不齐。好的永远会有,问题是有多少。几十万留学大军中又有多少人可以和他们的前辈相比,能够达到他们家长和国家的期盼?我们希望尽量多一些,遗憾的是,他们中确实有一些无法自控的留学生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他们既不在乎父母的期望,也不珍惜父母为他们支付的高昂留学费用,更加不爱惜自己大好年华,尽情让它似水流去。部分学校只求收到高昂学费,对学生没有严格要求,宽进宽出,在这种学校里,那些只想假留学的所谓学生还可以混下去;一旦进入正规一些、传统一些的学校,那些不努力学习,功课跟不上的也就只有面临被淘汰的悲惨结局。2014年全美开除的8000名中国学生中,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学业跟不上——GPA成绩低于2.0(57.56%)、学术不诚实(22.98%)、出勤差(9.67%)、行为不当(3.87%)、身份问题(2.96)、纪律问题(1.97%)、心理问题(0.59)及其它申请过程中的遗留问题。

他们当中本科生占最大部分(61.39%)、其次是硕士生(18.39%)、高中生(6.6%)、社区大学(6.14%)和语言学校(5.97%)。

男生占61.6%,女生占38.4%。

年龄在18岁以下的4.4%,18至22岁的占62.7%,23-25岁的占26.0%,25岁以上的占6.9%。

让人特别感到吃惊的是,这些被开除的学生中,62.89%来自美国排名前一百的好学校,还有一些中国留学生是被常青藤学校开除的,他们不都是因为成绩不好,而是因为诚信问题(占65.15%)——好学生被开除,对中国学生来说似乎难以置信,可是事情就发生了。学校越好,要求越高,对学生也越加严格。所谓诚信问题包含诸多内容——作弊、代考(替考)、代课、成绩造假、伪造导师签名,窜改成绩、甚至给他人抄作业、考试时和邻桌对答案、对老师撒谎等都算学习不诚实。而抄袭则多是因为論文引用不当(占24.24%)。

有的学生GPA竟然是0分,那就是说一学期的所有作业和考试都没有得分。这里有人是完全不学(多为家庭境况优越或被迫出国者);有的是真的不会,难怪有的美国学校惊叹道:“他们和申请学校时、个人自传里、教授推荐信里形容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有的学校发现同一中介公司的5个来自不同城市的学生所用银行竟然是同一个户头,3份成绩单一模一样。这是最近《美國高等教育紀事》與《纽约时报》記者就此現象聯合撰寫一篇名為《中國難題》的長文中披露的。该篇文章还指出让人吃惊又难堪的数据——有的中国申请者提交捏造的推荐信,有的个人自传是由别人代写的,有的窜改了高中成绩,有的人列出了从未有過的榮譽。(10-12)在开除已经进来的不合格学生的同时,许多美国大学采取了措施。如堪萨斯州立大学成立了“处理托福作弊政策委员会”。有的中国学生來美國後,花了高昂学费上英文课程,结果还是其中有5%中国学生在大学开学前,选择退学——因为他们实在跟不上。那些被开除的学生当中既有一些当初来美申请就读时所递交的材料就有水分——或者说,他们来时就不够格;另一些人是以为这里大学可以随便应付。不知美国是当真执行“宽进严出“的,掉以轻心的结果是被淘汰出局。

现在美国很多大学感到头疼的问题是:“到底谁才是真正优秀的中国好学生?”——他们记忆犹新的是,中国学生曾经是非常优秀的,现在应该仍然有,他们也想要,可是怎么识别他们呢?

2015年5月,在美国有15位中国留学生被逮捕,那是因为作弊(特别是考托福或GRE雇用枪手)、论文剽窃等行为触犯了美国法律。有个学生因为被发现推荐信作假,被某所著名大学通知“终身不得录取”,真是闻所未闻。更有高中女留学生因为校园霸凌(酷刑欺凌自己身边的中国同学)重罪而被法院判刑。这群留学者对美国法律毫无知识——美国对恃强凌弱是零容忍。这一切发生在年轻一代留学生身上,令当今留学质量遭到质疑,尽管这种现象不是十分普遍,但也足以引起人们的关注和警惕。特别要提及的是,40%的本科留学生在大一就面临开除的危机

回首百年前,十九世纪留美幼童被迫归国时,《纽约时报》1881723发表了社论,念念不忘赞誉这批首次出现在新大陆的中国小留学生们,那时白纸黑字是这样写的:“他们机警、好学、聪明、智慧。像由古老亚洲帝国来的幼童那样能克服外国语言困难,且能学业有成。吾人美国子弟是无法达成的。”现在报纸上的负面报导比比皆是,让人难堪。130多年过去了,我们是长进了,还是退步了?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留学生主流——攻读博士的那个群体,出现此类情况较少,被开除的25岁以上的仅占6.9%,不过我们注意到这些被开除的求高学位的人中的三分之一,竟是来自全美排名前50的名校——这只能说明,越是好学校,要求越严。不过这些读博士的研究生们,心智成熟,珍惜留学时光,心中既有自己目标,也有动力,不会轻易拿学业和事业前途当儿戏。他们是我们最关注和最殷切盼望的一群人,但愿他们能像前面九次留学潮的那些有成就者一样,成为第十次留学潮的佼佼者。

6)在留学生成分发生巨大变化时,我们指出了许多弊端,不过也许更重要的是应该检讨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国内中小学学生负担过重,高等学校的吸引力不够强烈,劳动市场看重留学背景等等都是因素,也许只有全面的教育改革才可能改变这一状况。此问题我们将在本书尾声中再详细分析。尽管在本次留学潮在有不尽人意之处,但我们还是能从中发现更积极的变化。

7)公费留学不断扩大。国家留学基金委每年选派留学生出国留学深造,2014年已达1996年的12倍。期间该基金委资助出国留学生14万人,同时也接收并资助来华留学的外国学生和学者8.6万人;使得双向留学成真。自1996年来,公派出国留学生的回国率保持在98%以上,他们为国家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8)留学生回国率不断回升。尽管人才滞留是普遍现象,自1978年至2005年,中国有81万学生和学者出国留学,其中回来的有17万,仅21%。这个现象引起有关部门重视,2007年,教育部颁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引进海外优秀留学人才工作若干意见》。近年的“千人计划”、“长江学者”等多种计划和项目吸引海外学有所成者归国。据2013年统计,留学归国率已提高到72.83%,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回国潮。这是近年国家经济蓬勃发展,留学生政策宽松的必然结果。新世纪的归国留学生,正逢中国现代化全力猛进的时代——那是向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四化同步发展的新阶段。他们的归来,带来了新气象、新观念、新思想和新理念,另外他们也带来了新技术和新的时代气息。他们不仅像老一辈留学生一样,在教育、科技上做出杰出贡献,还开始走进了政界、商界和各行各业。相信第十次留学潮归来的留学生也会和历次留学潮的前辈一样,在把中国推向科学昌盛、文化繁荣和社会开明的道路上,发挥更多的创造性。愿留学运动能够继续发扬其光辉和灿烂的一面,让后人回顾我们这个时代时,也为当代留学生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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